我想趁此機會多瞭解其他虎鯨。虎鯨離開了,但我們興奮到發光。我們走向沙灘,彼此對望,意識到虎鯨剛剛與人類接觸並交談過。兩個物種之間的這扇門,終於打開了……
黃道號一出發就原地起飛,剎那間幾乎成了空中飛船。船頭被風揚起,以四十五度角斜衝過一道浪,船身幾乎與海面垂直。即使我們放慢速度,情況還是一再發生。杭特要德瑞斯柯坐上船頭的雜貨紙箱,讓重量分配得平均一點,但還是一樣。我們決定轉向,先橫越海峽,再貼近溫哥華島岸迎向東南風。
「那裡風浪應該比較小。」杭特大喊。駛近海峽中央後,我們仍然看不見遠岸。海況愈來愈洶湧。海浪超越一點八公尺高,很難看見前方。杭特站直身子,憑感覺操船,他的眼鏡頻遭海浪沖刷,但他意志堅定,杭特的側影──高高的額頭、向後梳並垂掛在耳際的稀疏淡金色頭髮──宛如意志的化身。這讓我想起〈華盛頓橫渡德瓦拉河〉那幅畫,喬治.華盛頓總統一七七四年在福吉谷熬過嚴冬後,率領部眾渡越德瓦拉河。在我看來,我們這番冒險近乎瘋狂。駛出阿勒特灣時,我們看到至少十二艘漁船回港,都是大型圍網或刺網漁船,今天的海況就連他們都覺得過於惡劣。我看了看克羅夫查克、湯普森和德瑞斯柯,誰也沒說話。
這就是虎鯨氣概嗎?
「我們是不是應該回頭?」我問杭特。
「我們這可他媽的是救生艇!」杭特在海浪呼嘯與引擎聲夾擊下,卯足勁大喊。
這就是虎鯨氣概嗎?我嗅到了一點味道。
黃道號是救生艇,不會沉沒。但人坐在裡面毫無遮蔽,遭受風吹雨打是有可能會死的。在波濤洶湧的海上,我不知道還有哪種船比救生艇更顛簸、更險惡。駕著黃道號即使只是撞上中浪,也能讓人胃袋翻攪。「要慶幸開船的是我,不是葛瑞姆.艾利斯。」他說。「那傢伙會全速衝刺,不把這片海放在眼裡。」
我們沿著溫哥華島岸慢慢踉蹌駛向羅布森灣,風速從三十節竄至三十五節,然後是四十節。而且狂風陣陣,一次次掀起我們的船。在我們繞過布林克岬半島的時候,我一度真心相信船要被掀翻了。德瑞斯柯和克羅夫查克在最後時刻向前一撲,把重量甩向船頭,我們才倖免於難。杭特把船速放得更慢。隨著我們在浪間一起一伏,引擎也在頓挫和加速間交替作響。因為吸入太多鹽水,引擎噗嚕響了兩聲熄火了。杭特抽拉船外繩,沒有反應。他在拋來晃去的船上努力想站穩,但拉繩發動引擎的時候老是被我們絆倒。一片混亂之中,船被吹轉調頭。海浪越過船尾撲打進來,船上大量進水。溼軟的雜貨紙箱從破洞掉出馬鈴薯和葡萄柚,在船底亂滾。德瑞斯柯時不時撿起葡萄柚塞回船頭,看起來簡直樂在其中,像是在厄運當頭之下努力保持愉快。克羅夫查克暈頭轉向。湯普森時而對杭特好言好語,時而氣得尖叫──但她就算大好天氣也是這樣。我呆坐在那裡,擠不出笑容,看起來大概像一尊沉默的石像,但其實是快凍僵了。我只穿了半套雨衣,現在渾身溼透發抖。杭特呢?他體現了無盡的耐心。平常脾氣火爆,一不順意就會爆發的杭特,現在一次又一次拉繩發動引擎。拉到第八次,他回頭正對我們喊些什麼,一道浪不偏不倚打中他的下巴。巴掌聲又響又亮,我們都聽見了。我沒敢抬頭,只靜靜等待他飆出一連串髒話。結果沒有。沒見半點他大發雷霆的跡象。他只是繼續抽拉引擎繩。到了第十四次,引擎嗽了幾聲終於發動。我再也沒提返航的事。這很顯然不是一般的虎鯨氣概了。

浪與浪之間 露出牠們跨騎在浪溝上的整個身體
不到一小時,情況更加惡化。前往羅布森灣平常用不了一小時,但我們出發到現在已過兩小時,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路程。雨變小了,從浪間凹處正好能看見德比山,白雪皚皚的山峰矗立在海灣上方,山腳就是我們的營地。但午後漲潮從東北方順著男爵水道湧來,流速逐漸加快,海浪愈來愈高,愈來愈難駕馭。同樣的漲潮也從西方灌入約翰斯通海峽。我們本來預想到達有個位置能導正航道,沿溫哥華島岸航行,兩股潮水卻在那附近撞在一起。男爵水道的水流把浪堆築得愈來愈高,約翰斯通海峽的主流則把我們吸進浪裡,左右扭擺船頭,不讓我們控制船。
我們的汽油快用完了。五加侖的油箱約等於二十二點七公升,通常夠我們單程前往市區,但我們耗油的速度是平常的三倍。備用油料儲放在船頭。問題是,以現在的海況,很難把燃油注入油箱。我們以近乎見底的狀態撐了半小時,一邊斜向靠近岩岸,找地方上岸。
我們在海上已經漂流三個小時,往羅布森灣還走不到一半。就在此時,牠們出現了。要不是牠們就從旁邊經過,我們絕對不會看到。
「噢……救援隊來了!」杭特打破剛才的不苟言笑。「來得可真是時候。」
九月十八日。是墩墩的鯨群!雄壯、妮可拉和雙胞胎打頭陣。接著是波波,跟著幾頭母鯨和幼鯨。年輕的虎鯨在浪間飛馳;比較年長的則隨著浪上下湧動,或直接破浪而過。從浪谷望去能看到牠們噴氣,浪與浪之間露出牠們跨騎在浪溝上的整個身體,只有頭和尾巴看不見。海浪的斜面是灰色的,浪頭泡沫般白,浪谷則是黑的。虎鯨也一樣,混著灰、白、黑色,但在暴風雨晦暗的光線下卻很突出。牠們的身體和鰭是黑的,黑如煤炭;眼斑和腹部是經過擦洗的象牙白,鞍斑則是深灰色。我們在隊伍第四列看到圓缺和小鞍,然後是小疤,背部從背鰭到尾巴之間有明顯刻痕的那頭母鯨。老朋友都到齊了,只差墩墩。牠們三到四隻一組,往反方向慢慢游去。
對圓缺鯨群和墩墩鯨群來說,這只是一場午後聚會,穿越約翰斯通海峽的愉快漫步。我們看不出來牠們在移動上有任何困難。不過,就像我當下對杭特說的:「至少牠們知道要順風游。」也許牠們噴氣的時候,為了便於呼吸,浮得是比平常高一些。牠們看起來只是在浪間嬉戲,沒有其他目的。對虎鯨來說,這並不是一片「充滿敵意的寂寞汪洋」。在虎鯨常待的水下八公尺或更深處並沒有暴風雨,也許是比平常昏暗一些,但對於這些配備聲納的生物,光亮與否沒有太大差別。
沒幾分鐘,牠們就游遠了,消失在連綿起伏的浪湧之間,留下我們思考人與虎鯨的差異。
與虎鯨共度的夏天已然結束
我們剛繞過伊祖米岩準備靠岸,就看到一艘圍網漁船緊靠岸邊停泊,這是我們離開阿勒特灣不久後到現在,第一次又看到人類的蹤影。我們仍處在最惡劣的風暴當中,但先是看到虎鯨,現在又看到漁民,我們的精神不由得為之振奮。「我們可以到漁船的背風側去補足油箱。」杭特一邊喊,一邊駛向漁船。
船上的漁民見我們駛近,招手迎接我們。他們是圍網漁船W-10號,來自阿勒特灣的黑金雙色木船,船長梅文.史陶佛記得我們。那一年初夏,另一艘圍網船的漁網纏住W-10號的螺旋槳,我和杭特曾經幫了史陶佛。我們當時正好經過,聽完他們說明困境,杭特立刻穿戴好潛水裝備,跳入水中割開漁網,救回他們這一天捕魚的時間。現在,我們停進漁船的背風側,把船繩拋給他們。
「上來吧。」船長下令。
進到廚房,就著滾燙的咖啡,史陶佛叱道:「你們是不是瘋了!在這種天氣出海!」伊祖米岩周圍海流複雜,在這裡翻覆的船他見過不只一次。「你們沒事算運氣好。」就連杭特也凍得無話反駁,我們一副落水老鼠的慘樣,也充分證明了我們的愚蠢,無可辯駁。
史陶佛不准我們坐回黃道號,堅持由他載我們去羅布森灣。不到四十五分鐘,我們就抵達了營地。瓦契爾很訝異在這種天氣見到我們。灣內連著幾天颳風下雨,他想划木艇去上游取水都沒辦法。不過,他用各種空罐頭在棚裡接了不少雨水,我們也因此得以窺見他這一星期以來的菜單。他用水聽器錄到鯨音,但並未看見任何虎鯨。
瓦契爾在沙灘上生起熊熊營火,我們在火堆上方高處的幾根樹枝之間繫起防水帆布,溼衣服則掛在低枝上烘乾。我們挨坐在一起烤著火、鹹鹹的馬鈴薯,配豆子罐頭吃。大家都沒怎麼說話。我們很高興到家了,但也知道與虎鯨共度的夏天已然結束。

虎鯨與人三兩站著,像是開派對那樣
暴風雨過後三天,九月二十一日,我們離開了。我們事先已經和史陶佛約好,除非天氣好轉,否則他會來接我們。九月二十日晚上,外面下著雨,但我們仍在營地前方的岩石吃完在這裡的最後一餐。我們希望看到虎鯨,任何虎鯨都好,但若是墩墩的鯨群最好。飯後大家一個接一個去睡了。瓦契爾是倒數第二個走的,我們站著聊了一會兒,他和我一樣對墩墩感到焦灼不安。還不知道老鯨墩墩究竟怎麼了,我很不想就這樣離開約翰斯通海峽。
九月二十一日。過了午夜我終於睡著。我醒著躺了好幾個小時,一直在聽是否有虎鯨的動靜,夏天的記憶在腦中翻來覆去。小雨散落水滴,風吹動杉樹枝葉,擦著尼龍帳篷頂。凌晨三點半左右,我醒來看了看手錶,疲憊中再度陷入夢境──這個夢逼真到醒來以後,我仍然記得每個細節:
……我們在沙灘上看虎鯨穿行狹窄的水道──墩墩鯨群全員都在,除了墩墩。牠們一個接一個滑過這片潮間帶淺灘,露出整個身體。格倫農站在我旁邊拍攝,在他身旁的是瓦契爾和杭特。德瑞斯柯、克羅夫查克、湯普森在我的另一側。我們都沒說話,張大了嘴巴,不敢相信眼前的景象。
雄壯滑過去,然後是一頭母鯨,再來是一頭幼鯨。但幼鯨半途卡住,在淺水中動彈不得。德瑞斯柯涉水過去想協助幼鯨,母鯨回過身,本能地擋在我們和幼鯨中間。德瑞斯柯嚇壞了,從水中拔腿跑走。
母鯨協助幼鯨慢慢脫困,接著轉身看向我們,眼神像在說:「我沒有攻擊的意思。」牠用鰭肢和眼神示意我們下水。
其他虎鯨這時也聚集過來。我記得我走進水裡,一開始什麼也看不清楚,只是到處尋找某個人的目光或微笑──就好像獨自走進人群或一場聚會,四處尋找歡迎的信號。我看到這頭母鯨,我們四目相對,碰了碰對方。觸碰的感覺像是此刻一切言語都沒了必要。
現在虎鯨與人三兩站著,像是開派對那樣。杭特在和雙胞胎開玩笑。格倫農和瓦契爾與幾頭母鯨和幼鯨相互寒暄。我走向雄壯。牠烏黑、魁梧、高大,但非常友善。我們碰了碰對方,之後就把觸碰拋之腦後。我有意識地想到一個問題。我想趁此機會多瞭解其他虎鯨。
看見虎鯨,與牠們說話,我感覺活了過來
「我們喚作墩墩的虎鯨,你知道嗎?」我猶豫幾秒,還是問了。「你們叫牠什麼名字?」
雄壯笑了。「知道,牠是絲蜜莉拉克。」
「牠去哪裡了?」我問。「怎麼沒和你們在一起?」
雄壯指向遠處下方,狹窄水道靠海灘的一側。我不懂牠的手勢。
「牠死了?」
雄壯點頭。
我低下頭,覺得難過。雄壯對我的反應很納悶,不明白我為什麼需要為牠死去感到難過。牠聳了聳肩。「牠死了,就只是這樣。」
我什麼也沒說,但想到墩墩死了,我很傷心。不過,知道後也鬆了口氣。這件事由雄壯這樣子說來,比較容易接受。
看見虎鯨,與牠們說話,我感覺活了過來,充分意識到當下。我告訴自己這不是夢,是真有其事。人與虎鯨之間,突然一切都似有了可能。
但虎鯨正漸漸脫離我們的焦點,互相聊起我們不懂的事。我問雄壯:「我們改天還可以再像這樣聊天嗎?」
「當然……改天吧。」牠說,語氣輕鬆隨興,暗示牠很忙,但哪一天牠有空的時候,我如果找牠也沒問題。牠很友善,但這也是我和虎鯨相處時常有的感受。對牠們來說,我們只是一時好奇的對象。
虎鯨將要離開前,我轉頭問一頭亞成年公鯨:「墩墩多大歲數了?」
牠說:「嗯……超過一百年了。」
我暗自記在心裡──之後要告訴畢格才行。我記得以現有的牙齒判斷紀錄,最年長的虎鯨是三十多歲到四十歲出頭。
虎鯨離開了,但我們興奮到發光。我們走向沙灘,彼此對望,意識到虎鯨剛剛與人類接觸並交談過。兩個物種之間的這扇門,終於打開了……
一陣雨在帳篷上淌落,我睜開雙眼,氣喘吁吁,全身是汗,在驚愕中慢慢意識到「原來是夢」。
但不知何故,我對墩墩的事釋懷了。也能接受我們與虎鯨共度的時光結束了──至少在今年。(本文摘錄自《聆聽虎鯨之聲:鯨豚研究奠基者的追鯨紀實》,小標為本刊編輯所加。)
【說說書】
透過傾聽瞭解怎麼做才能幫助虎鯨
文:艾利希‧霍伊特 (𝑬𝒓𝒊𝒄𝒉 𝑯𝒐𝒚𝒕)
令人好奇的是,這種別名「殺人鯨」、海洋食物鏈中最頂層的掠食者,到底是怎樣在廣闊的海洋中互相合作、睡眠、玩耍、狩獵,維持自己的家庭?人類又是如何開展與他們的接觸,吸引牠們接近交流?
答案是聲音!
早在一九八一年,本書初版即將發行前,我在訪談中提到,我們希望未來多年還能再回來探望虎鯨朋友:虎鯨的壽命很長,也許有天我們甚至能帶著孩子回來認識相同的虎鯨家族。我當時並不知道,我在一九七三年首趟虎鯨之旅就愛上的這些虎鯨,有好幾隻竟然四十多年後都還在。
彼此和睦相處的虎鯨
要說虎鯨有什麼特質值得人類學習,那一定是彼此和睦相處。還有家族的重要。我環顧船上。我的四個孩子各自在拍照、發問,或者興奮交談。他們跟著我在冰島出海賞鯨過,但這是他們初次見到這些我無比熟悉的虎鯨。第一次見到茲提卡和A群族大家庭,聽聞這些虎鯨有悠久豐富的歷史,且與他們的父親、朋友、同事,乃至與過去數十年來接觸過北方群落的眾多人們共有許多回憶,他們該會有怎樣的心情,我只能夠想像。
對虎鯨來說,這一天就像夏日野餐,供應豐盛的鮭魚,可以趁機休息放鬆、享受夏天和煦的風,看著年輕一代嬉鬧玩耍,感受家人和鯨群成員的陪伴。同時,我們人類在吉庫米號上也與此相仿。
今日我們所生活的世界,只需要幾次點擊,就能判讀居留型虎鯨、遷徙型畢氏虎鯨、遠洋型虎鯨的鯨群狀態,不像一九七三年,我們對這些鯨群幾乎一無所知。回到當時,研究人員必須組織探險隊伍、實際在當地住上幾年,堅持反覆接觸每個鯨群,才可能拍到鯨群成員的照片,評估鯨群狀態。事實上也得歸功於有這些遍及各大洋域和內海、涵蓋虎鯨和其它鯨魚族群的鑑定照片、水下錄音、基因樣本和汙染物樣本資料庫,今日才有助於研究者監測族群動向、判定鯨魚的總體健康狀態及出生死亡率,提出愈來愈專門的科學問題。
必須採取行動保護及維護海洋的健康
常有人問我還想不想再度接近虎鯨,與虎鯨溝通交流,更深入瞭解他們。從很多方面來看,能不能再更接近虎鯨好像已經不太重要了,甚至對虎鯨稍嫌不敬。利用合成器和吹口哨與虎鯨交換聲音,在當年作為起點似乎不壞。但我對溝通交流的想法已有所改變。我現在明白,溝通可以是單純安靜陪伴在側,不張揚、不引起注目,透過傾聽瞭解怎麼做才能幫助虎鯨,維護他們的健康與生存──把他們當作朋友,尊重他們、宣揚他們。比起直接與虎鯨對話,我和我的許多同事在傾聽之後,選擇努力嘗試代替他們發聲。當然,我依然對虎鯨深感好奇,依然希望更瞭解他們。
但,假如海洋不再適合生物生存,這一切都將失去意義。因此在尊重虎鯨及其它鯨魚朋友的生命,努力認識他們的同時,重點終歸還是得回到這件事:為了確保虎鯨時而面臨威脅的鯨群、族群、生態型,乃至整個物種的存續,我們必須採取行動保護及維護海洋的健康。海洋就是他們的家。(本文摘錄自《聆聽虎鯨之聲:鯨豚研究奠基者的追鯨紀實》,主標和小標為本刊編輯所加。)

書名:聆聽虎鯨之聲:鯨豚研究奠基者的追鯨紀實
作者:艾利希‧霍伊特(𝑬𝒓𝒊𝒄𝒉 𝑯𝒐𝒚𝒕)
譯者:韓絜光
出版:大家出版
出版日期:2025/11/19
https://www.books.com.tw/products/0011036861?sloc=main
【作者簡介】
艾利希‧霍伊特,海洋生物學家、作家,遠東俄羅斯虎鯨長期研究計畫(FEROP)創辦人、IUCN海洋哺乳動物保護區任務小組聯合主席。畢生致力於研究鯨豚,足跡遍布全球逾60國。著有26本著作及逾700篇相關論文、文章,透過寫作探索動物與海洋的奧祕,為野生動物發聲,並積極參與保育行動,期盼以永續方式塑造人類與自然的關係。
【譯者簡介】
韓絜光,臺大外文系畢業,人文科普書籍專職譯者,也為《國家地理雜誌》翻譯文章。漫漫長路上感謝有音樂和大自然,喜於多識草木鳥獸之名。譯有《牛津植物學家的野帳》、《向晚的飛行》、《不想回家的鯨魚》等。



